黎念扯扯嘴角,故意拣她爱听的话说:“他刚好也被派到秦城来了,我们单位挨得比较近。这种机会还是多难得的,要不然我都不得答应。”
不出所料,黄丽娟顿时笑逐言开:“那简直巴适得很了,我有事没事都可以坐高铁过来看你们。”
“妈,你来吧。我想吃你做的盐煎肉了。”黎念话音刚落,眼睛就酸胀得厉害。她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让黄丽娟听出来哭腔。
她想,黄丽娟肯定会扯着嗓子教训她,懒女子出门在外不晓得自己学着做饭吃,结了婚都没个长进。
于是她把手机拿远了些,筹划着如何装傻卖乖躲过一劫。
却听到电话那头雾蒙蒙地飘来一声短促叹息,叫她很是陌生。
“要得嘛。”
黎念没等来黄丽娟造访秦城,倒先在数日后试飞院举行的研发工作交流会议上碰见了谢持。
他头发剔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短,穿着毫无版型可言、散发浓厚书呆子气息的蓝色工装。
领口微微敞开,好似旁人再往深处多望一眼就能看到锁骨。袖管松松垮垮,被随意挽到手肘处,露出低调内敛的黑色腕表,小臂肌肉线条与青筋蜿蜒交错。
可惜他不近视,要是再戴副眼镜就更……
黎念拍了拍脸颊严正警告自己现在不是浮想联翩的时刻,咬着笔杆移开目光。
投影在谢持身后的演示文稿写着“航空发动机的故障诊断与预测性维护技术研究”。
每个字黎念都认识,凑到一块也能勉强读懂含义。但她全程听得心不在焉,时而还要用忿恨的眼神一遍遍剐着会议桌对角线上正在作报告的人。
而对方似乎对她熟视无睹。
或者说从一进门开始,他的视线就不曾落到她身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