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荣华爽朗呵笑了几声:“姑娘,我知道你心气高,不愿意在毕良才手底下做事,所以算准了你早晚都得离开。逢山要开路,我可不忍心看你被山崩掩埋了去。”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您,”黎念赧然,“公司那群新换上来的高层太欺负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胁迫我去做见不得光的勾当。我没有任性妄为,只因实在忍无可忍才打算辞职的。本来脱离海云应该一身轻松,可我始终还是开心不起来……”
方荣华叹道:“人总会趋向作出有利自己的选择,这不能怪你。”
黎念终于借机问出藏在心底许多年的疑惑:“师父,您从部队转业到民航以后也遇到过很多麻烦吧?”
电话那头沉寂下去。
许久方荣华才开口,嗓音低沉嘶哑:“那时候的事情啊……都忘得差不多了……”
她刻意回避往事,让心思细腻的人难免多想。
黎念心猛地一紧,害怕是自己说了错话,带着师父重温不好的回忆,连忙捂嘴噤声。
未料又听见方荣华不疾不徐地说起:“但是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十多年前的一件事,有个小女孩因为当不了航天员受了好大的打击,让人忍不住想去拉她一把。”
“现在的我辜负您对那个小女孩的期望了。”黎念喉头微哽。
“哪里有?你已经是很优秀的飞行员了,”方荣华笑得轻松,“一味地悔恨自己,仇恨他人,只会陷入痛苦的恶性循环当中。那些不希望你过得好的人更是乐见其成。”
黎念赞同地点点头:“您说的对,他们越是打压我,我越要证明不靠歪门邪道也能踏出一条通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