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后知后觉从脚底升腾起来,如海啸般席卷颤栗的神经。有人还未踏出客舱便剧烈干呕起来,也有人双腿发软被人搀着走都使不上力气。
即便劫后余生,该做的程序上的工作还是要坚持下去。黎念等到清完舱才走下舷梯。舱门到地面不过两层楼的高度,她一步一步向下踩时竟感到前所未有的眩晕。
外面一直有记者在蹲守第一手的英雄机长素材,看到三个飞行员现身后一拥而上,把舷梯口围得水泄不通。
周兆林是个重度社恐,遇到这种大场面连忙遁地逃走。黎念对着镜头简单打了个招呼,也跟着一起钻进机组车,把自家师父晾在原地。
反正她经常被采访,早该习惯了嘛。
-
直到坐进车里,黎念才有心情看手机。
从来没有这么多人找她,微信和未接电话雪片一般堆满了整个通知中心。
她大致翻了一下,甚至有平时完全不说话的人带着猎奇心理跑过来问她是不是出事了。
即便如此,也没有看到想要的名字。
黎念点进和那个人的对话框里,最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个月,是不痛不痒的问候。
她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哑然失笑,憋在心底的气尽数涌上来,灼得喉咙发紧发疼。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着惨白,屏幕上的字被水珠放大后又模糊。
明明是名义上最亲密的人,却在生死攸关之际连那些看热闹的人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