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为了要儿子,母亲就不会被买来。如果不是因为生下来他,扶雯的身体状况也不会那么差。
也许现在,她还会时不时想起来,自己曾经有一个孩子,那使她痛苦,亦有可能会在某天,成为点燃她人生的炸药,所以她也一直活在胆战心惊之中。
扶雯推他下山崖,不管是从人性的角度出发还是道德的角度来讲,都没有问题。
当处境复刻,绝望重合,另一种更沉更重的枷锁应运而生。
元颂今抱住自己,在无尽的黑暗中,在透骨的寒风里,呜咽着闭上了眼。
又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被大力打开。
元颂今被这声响惊得顿时清醒过来。
两道粗粝的脚步声走了进来,见到草堆里趴着的人,男人和儿子顿时都愣住了。
“你是谁?”
是从来没听过的男人的声音,操着一口跟小女孩儿一模一样的方言。
两人将肩上的柴火重重放在地上,拿着砍柴刀缓步逼近:“你从哪儿来的?”
元颂今猜到这应该就是那个小女孩儿说的父亲,但是另外一个脚步是谁的?
他拢紧了身上的干草,目光空洞道:“我是京北大学第一医院的实习医生,这次跟着单位过来上山考核,不小心掉在你们这里了,是一个姑娘救了我。”
听罢,父子两人面面相觑,随即中年男人对着外头吼了一句:“王招娣!你死哪里去了?”
很快,听到声响的女孩儿就跑了过来,唯唯诺诺地迈进柴房,小声叫了句:“……爸,咋了?”
男人指着元颂今,“你带回来的男人?”
王招娣偷偷瞥了眼草堆里躺坐着的人,犹豫了半天才敢点头:“我……我看他晕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