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不到平静地回忆过去,更没法原谅那个只会拿他撒气的爹。
“我经常被皮带抽晕过去,等醒来,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反正还能喘气,就得赶紧爬起来,在他回家之前做好饭。”
他苦笑一声,没有扎针的右手将被子拽得紧紧的:“当时……我以为,自己会死,但是最终我仍然活着。后来我就希望他去死,只要他死了,就没人打我了……”
可能这个想法很幼稚,但对于那时天真的元颂今来说,只有死亡才能解救他。
卞生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她用力抱紧了元颂今,低头在他脑门上亲了亲,以示安抚。
有了可以依靠的对象,元颂今说着说着,语气里就止不住地涌上来哀伤:“即便后来,他得病去世了,我依旧害怕。我连他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却总是做梦,梦到他打我。”
没想到元颂今小时候那么凄苦,听完,卞生烟心口刀剜似的疼。
“不怕,以后,有我在,没人可以打你。”她吻去元颂今眼角的泪珠,与他脸贴脸,用最温和柔软的语气哄慰道:“那段日子不会再有了。”
元颂今吸了吸鼻子,没一会儿就抹掉眼泪抱歉道:“对不起姐姐,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糟心事的……”
以前在卞生烟面前装可怜是为了博得她的怜爱,结果时间一长就装成了习惯。
现在两人彻底说开,他本可以继续做自己,但没想到意外提起这种敏感的话题时,他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说话的声音都发抖。
卞生烟撩开他额前的头发,与他深深对视:“我们颂今以前过得太苦了,老天爷愧对你,所以才让我们两个碰见。苦尽甘来,以后得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元颂今红着眼眶回应她的目光,终是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小时候的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