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有事耽搁了,归得迟了,夜色里独行怯怯,大黄竟能嗅着气味寻出三里地去接她。
远远看见它身影,夜影婆娑里亮起两点琥珀,倒比手电筒更教人安心。
它跑那么远来接她,护着她穿竹林过田埂。有这它傍身,她走夜路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她的大黄,会热情地在路口迎接她,随着她到达的脚步声,是它欢快雀跃的叫声。她离村时,是它会恋恋不舍地送她直到离开村庄,然后再一条狗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跑回家中。
她的大黄,是只六岁的土狗。
许多人常鄙薄土狗,认为土狗是土里土气的狗。却不知“土”字原是“本土”之意,并没有土里土气的意思。
要论狗狗的灵气,吴雪翠眼里土狗最是天地造化。
土狗幼时团绒绒似元宵,胖墩墩像两截藕节拼成,任他甚么名贵犬种的幼时状态,哪有这般憨态可掬。
待长成后,身条舒展如春柳,毛色胜云锦流光,实乃上品。
土狗不仅好看,还通人性得很。最是通人性,最是忠义。
吴雪翠小时候,家里养的第一只土狗,待到老得走不动道,临死那日忽地支棱起身子,最后在稻草垛里寻着——怕污了主家屋舍,连咽气都要避着人。
回忆起小时候养的那只十二岁就去世的狗狗,吴雪翠鼻尖一酸,颇为伤感。
土狗的年龄大多都在十五岁。活的最长的也超不过五十岁。它们的寿命,是这样的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