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这边,吴雪翠失声。她脑海里闪过一帧帧画面。
长安歪着头,豆豆眼亮闪闪地盯着她,好似它眼里只有她。长安在她脚边打盹儿。长安给她抓青虫。长安为护她,与雄鸡对峙……
一幕一幕,幕幕如刃,刮轹心骨。
吴雪翠取消了逛渝州城的计划。下午一点半,她抵达吴家村。
乡间小径,村童举着风车跑过,卷起几片枯叶,似谁撒的纸钱。
吴雪翠抵家。她看着长安的尸体。昨日还鲜活的长安,眼睛亮晶晶,身体肥嘟嘟的长安,此刻再没了从前的鲜活气,已是一具死物。
她一句话也没说,径摘青菜,欲喂长安。然长安已死,岂复能食?
吴雪翠垂睫,“前两天看到新闻说,今夏酷热,而冬将极寒,我还想着,今年冬天给你买两件好看的冬衣让你穿着御寒。你穿大红冬衣,肯定喜庆又可爱。”
说着,语渐低微,终至默然。
她没有怪自己太疏忽,没有后悔昨日去渝州城,也没有怨长安太心理太脆弱。
她只恨世间为何有欺凌存在。人会欺人,动物也会欺动物。
动物与人类,何以皆有此天性?若长安未遭鸡群霸凌排挤,或心性不致如此脆弱。心性稍韧,或可免此厄。
她看向鸡笼里的鸡群。她怪它们吗?怪它们霸凌长安?怪它们排挤长安?它们只是按照自己的天性行事而已。人有理智,可以勉强克制天性,但动物没办法,动物是没有克制天性的概念的。
她不让鸡群欺负长安,它们现在已经不欺负长安,它们已经因为她的干涉,在克制天性了。她还能如何怪它们?它们只是没有什么智慧的动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