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奶奶咀嚼着锅巴洋芋,“不晓得那块地能不能种出来。”
“奶,您担心啥啊,种不出来就算了呗。要真种不出来,我们在那块地上亏的钱,卖些菜就能赚回来了。”
闻此言,吴奶奶颇觉心安,点头称是。饭后吴雪翠和吴奶奶出门散步消食。
暮色四起,晚风徐徐。风里有焚烧干草的味道。这味道带着烟火气,是村子里独有的味道。这味道让吴雪翠感到平和。闻到这味道,就意味着她在村里,她回了家乡。
路上遇到村里人,村里人问:“吴奶奶,你们家干活还缺人手不?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来帮忙。”
“暂时不缺人。”
“那以后缺人了告诉我一声。”
“行。”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邻村鞭炮声声,吴奶奶探头遥望,“哪家在办喜事儿?”
村里人:“不是,有人老(死)了,丧事儿。”
“哪一家?”
“王学民的老爹,九十多岁了,嗯个(这么)大的岁数,是喜丧。”
乡下,长寿老者辞世,常称之为喜丧。长寿而逝,实乃难得,故有此称。
吴雪翠回首看向奶奶,见其发间银丝累累,不禁握紧双拳。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日三餐,四季轮换,奶奶看她长大,她看奶奶变老。奶奶已逾七旬有二。
常言生死如常。然现在的她却格外畏惧死亡,畏惧亲人的离去。她不由自主,一把握住奶奶的手。
吴奶奶讶然,“翠翠,咋了?”
吴雪翠:“奶,你以后要多吃我种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