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挑不拣,给它什么它就吃什么、不管好不好吃它们就默默地吃,让它在哪睡它就在哪睡。
这样温顺听话,任劳任怨的牛,一生为主人辛勤劳作,孜孜矻矻,老了老了,还要被卖了。
在所有价值被榨干之后,丧失了劳动力,一生都奉献给了主人,却得不到一个好下场。
老牛,老牛,深耕不缀在田滩,老来烹作盘中餐。
鸡鸭猪其实还好,生下来就是吃吃喝喝,无需劳作。养殖场的牛马驴,虽然最后被杀,但是杀之前都是好吃好喝养着的,没有去下地劳苦,也算死前的幸福了。
而这种为主人劳作的牛马驴,勤勤恳恳干活,累了一辈子最后还要被千刀万剐,实在可怜,实在可恨,实在可恶!
一阵难过,如蜘网缠住了吴雪翠的心脏。养了二十年的牛,这么多年了,相当于一个任劳任怨的家人,干不动活了就立马要将它卖掉,难道一点感情都没有?
即便一铁勺,经年累月地用着,亦能生情。人的残忍,与老牛对人的奉献,两相比较,讽刺尽显。
她叹息一声。可人又是真的愿意如此残忍吗?有些人或许是天生残忍,有些人或许不是。比如这位村民,若他家足够富裕,会不会就不会卖掉老牛?会不会愿意给老牛养老?
村民用力拉老牛。这一次,老牛大抵是知道自己逃不过命运,它没再倔着跪在地上不走。
它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村庄。浑浊苍老的眼里,是宽恕。
它似乎宽恕了要卖掉它的主人。
就算它老了,它也有一头撞死它主人的能力。它明明可以报复它的主人。可它没有。
就像它永远温顺听话地为主人耕作一样,在生命最后的尽头,它还是温顺听话地跟着主人走了。
一步,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