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师傅脚下的油门依旧沉稳,他似乎已经习了在深夜后座上载着的各种失意人。
只要有关幼时,就会不可避免的想起赵愉。
如果是个爱记恨的小孩儿,一定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赵愉身上。
可是,赵欢做不到。他选择了最无用的方法来对抗心里疯涨的“委屈”,那就是逃避。
一畏的逃避之后的结果就是,他在那年春节依旧没有穿上母亲买的新裤子,也依旧没有和赵愉好好的玩一场飞行棋。
而后来年春,母亲在去工厂上班的路上,被车撞死了。
奶奶哭着带他去参加葬礼,扶灵的孩子,是赵愉。所有人都在哭天抢地的悲伤中,只有他一个人隐没在角落里,看着黑白照片上母亲。
他静静地望着母亲,母亲也从相框中望着他。
那是赵欢记忆里,为数不多的,见到对他笑。
凌晨五点。
司机很准时的停了车,在南菱的冬夜里,师傅下车前,还好心的提醒他:“年轻人,这里没有灯,小心点。”
“嗯,好,谢谢。”赵欢张着苦涩的唇,只凭着本能回应。
南菱只是一个很小的城镇,这里没有夜晚,更没有圣诞节。
方才车子开过来得道路上,几盏破旧的路灯堪堪照亮着司机师傅的路。
而赵欢的下车点,是城镇老旧高楼之后,又穿过一片小稻田后,是镇子上最老最旧的平房区。
甚至这里的路,都还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这里连路灯都没有了,远远的只有一盏大灯挂在一根歪斜的电线杆上。它矗立在泥泞的土地里,所以灯光照的不是路,而是路边杂乱的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