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母以后去世了,他就把他的父母葬在梨树园里,每年4月,梨花开满,就算清明上坟,看到满园春色,心情也能好一点。
等他死了,他就让他的子孙,把他葬在父母跟前,也在那片梨树园里。
9月的最后一天,西安又下了很大很大的雨。
梁书媞还是头一回去殡仪馆,这次追悼会是研究院承办的。
她进到大厅,正中央放的便是去世的人的照片,那是他们入职时统一办理的证件照。
再看到侧边站的那两位哭泣的中年人,一男一女,都很瘦,也很黑,一眼一看,都知是在田间经常劳作的人。
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眼前的画面。
大厅的中间,放的就是她同事的遗体。
脚下的步子,千斤重,梁书媞就连这个门框都踏不进去。
如果,当初对她的救援再晚那么一点点,那今天,殡仪馆举办的,又会是谁的葬礼,哭泣的又会是谁的父母。
土堆坍塌的瞬间和被压在黑暗之中的画面又开始在梁书媞脑海中闪回,胸闷的窒息感席卷上来了。
梁书媞往后退了一步,深呼吸了几口后,下了台阶,撑着雨伞,狂风暴雨中,头也不回的从殡仪馆离开了。
劫后余生,一种痛苦结束的同时,伴随的将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启。
因为遗迹塌方事故,整个陕西省的考古作业全部进行安全整顿和培训。
梁书媞回到研究院,熟悉的同事还好,往往那种半生不熟的人,和她擦肩相遇时,她都能感到他们眼中的探究和好奇。
你以为搞文化的人,有涵养,讲道理,明辨是非?
可是,太阳底下无新鲜事,龌龊嘴贱的人,到处都有,和干什么工作,没多大正相关。
院里开始有人乱扯,开玩笑,说去年咸阳匠王村事故,就有这个女生。
今年这个事故,还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