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禾同样知道林嘉是因为信任自己才掀开伤疤给他看。心中酸涩越胜,手一下一下不住地缠绕她头发。这有这样才能掩饰他心底同样的不安。
林嘉消失后的日子应该没有比他好多少。
“我该恨她的, 恨她当初抛下我离开,恨她冷漠决绝。可是你知道么?当我听到她病危的消息,吓得站都站不稳了。”她的手紧紧抓着陆禾,“我真的害怕她永远离开我。”
那样,她就再也没找言珞女士‘报复’的机会,也再不会有幻想得到言珞女士母爱的那一天。
“飞机上我还在祈祷,祈祷她平安。可我没想到,她骗了我,哥哥骗了我,老林也骗了我。她没收了我的手机和护照,以爱之名把我囚禁在澳洲。她口口声声说她错了,说她以后会对我好,我很开心,我想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一个缺失了十几年母爱的叛逆少女,在母亲慈眉善目对她展露笑容的那一刻,彻底沦落下风。只有林嘉自己知道,她多么多么期待那一刻。当时,她甚至觉得若是言珞真的重新爱他,她宁愿这一生都在澳洲陪她。
可是,终究是她太单纯。
言珞只不过是想把她那些多余的占有欲发挥在她身上。
“她的爱太沉重,太窒息。我忍过了几百个日日夜夜,最终所谓的母爱压垮。去年圣诞回来找你的前几天我总觉得有个无形的塑料袋紧紧套在我头上,后来呼吸也变得困难,心跳发了疯的快。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依旧每天笑着忍受着她施加给我的一切,不论好坏。”
“后来,我偷偷去查过,确诊了抑郁症。没有言珞女士那么严重,但情况也不好。”
陆禾的心疼无以复加,这一切比发生在他身上更让他难受,那个套住林嘉的塑料袋,此时此刻仿佛就在他头上蒙着,眼尾湿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