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听上去含糊不清的男声就像一只可耻的杜鹃, 厚颜无耻地侵入巢穴,将原住民取而代之。
而他就是那枚被踹下巢穴的鸟蛋,啪嗒落在地上, 摔得粉碎,蛋黄蛋清狼狈地糊满了地, 却只能悲哀地等着上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那一刻, 郎怀璋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一件事——简渔并非非他不可。
从恋爱之初,就是简渔主动追的他, 后来在一起了,也是简渔主动改变协调和他的相处方式,哪怕林盈如的存在被曝光,简渔虽然提了分手,但也仍旧选择了与他同居。
这样桩桩件件,无疑都是在替郎怀璋增添被爱的错觉, 增加自信,所以哪怕他知道简渔非常介意林盈如的存在, 他仍旧会选择顺从自己的心意, 出席林盈如画展的开幕。
因为简渔会理解他, 不会与他计较, 并终将回到他的身边。
郎怀璋潜意识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自大,洋洋得意, 罔顾了简渔的心意和决心,直到最终得来了这样的当头棒喝。
郎怀璋根本不敢深想简渔究竟是怎么度过这个社交账号保持静默的夜晚,他独自面对着空旷的小公寓, 仿佛来到了寂静岭,他在里面拼命地制造声响,渴望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怪物能把他吞噬掉。
可最后怪物没有出现, 是他没扛过夜晚,凌晨四点,他通过简渔的朋友圈,找到了她供职的律所,根据地图的导航,抵达了他从未踏足过的属于简渔的另一个世界。
郎怀璋见到了太阳是如何从摩天大楼背后不情不愿地升起,也见到了这个城市是怎么苏醒沸腾,他像是年久失修、误入繁华都市的破烂小机器人,浑身零关节发出需要滴机油的闹哄声响。
“你好,我找简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