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阵中风暴平息的瞬间,山谷之中的风吹来,江河掀起了滔天的浪,江河高山之伟力、倾压在大阵上,倾轧在大阵中、那一人的肩上。

喧嚣。

祝无邀的耳边传来无休止的喧嚣声。

是她救过的、见过的、路过的、未曾相逢的,南方万人之声,正在寸寸剿灭她的神识。

可化用天地生灵的苍生铜炉阵,苍生与山河拦下了一人。

耳边喧闹,心中静极。

幻世身已尽陨,但远方有戚所违一剑镇在南地、护佑万人,这座大阵亦无法被全力催动。

刮骨的罡风从脸侧呼啸而过,使祝无邀的面容愈发冷肃沉默,她往前再进一步,丹青绝抄的青山图纹明闪不定。

仅仅一步,仿若踏上青山般艰难。

也就是这一步,大阵之中,似乎某座山峦的威压、轰然散去。

祝无邀。

南方,是布满了她脚印的南方,先寻季月章,后寻许命之物,多少日夜兼程。

一方法印悄然落下——落子结缘。

若青山有灵,可识故人否?

若江河有意,可识故人否?

千年前归属在巨阙版图下的桐州,正如在那里时,巨阙派修士曾拘山河为己用、以截杀祝无邀。

祝无邀却拜山还灵,只因「山有灵、不可欺。」

阔别千年的山河旧主。

近年新识的山河旅人。

南方,不是缚山者的南方,而是拜山者的南方,祝无邀早已走遍了南方的山河、见过了南方的苍生。

在喧嚣之下,在冗长的岁月中,在那日复一日的前行中,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