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赶回摘星楼时,路过北玄城,街头巷尾正在迎春,孩童发髻插花、欢声笑语。

远方的悲痛,冲不淡近处的欢喜。

三宗对得起三宗的百姓。

祝无邀都明白。

正因明白,所以无奈,她没办法像初出茅庐的少年般,口中叫嚣着正义、剑指宗门,没办法斥责顾亦观冷心无情、对旁宗百姓的生死漠视旁观。

“师姐……如果你不是摘星楼的掌门,会怎么做?”

“我会唤几个朋友,一同前往黎城,扫除沉疴旧疾,使南方改天换日,成为新宗的掌门。”

这话应当说得豪情万丈才对。

可顾亦观讲来,却像在说少时旧梦,听来无端令人嗟叹。

祝无邀笑了笑说道:

“顾亦观,你没朋友了。”

“可我是掌门了。”

夺利者不悔,争权者不悔,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的人、从来都不悔。

顾亦观持盏饮茶,看向祝无邀,说道:

“付山此人,被她自己的阵、困在了南方。

“她既不得出,若想谋夺天道碎片,唯有将你引去南方,事至如今、唯有豪赌一场。

“若我是她……”

茶杯置于桌上,荡开圈圈涟漪,顾亦观若有所思,缓缓说道:

“若我是她,会举全宗之力,尽数压在黎城一战。

“成则成、败则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