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书老想要的不只是那一句释义。
而是要她默写下来有这一句话的、整本书的内容。
祝无邀耍了点儿小心机,将《道德经》往后推了推。
这次文稿上的内容,她摘了《庄子》里几个小寓言故事,美其名曰——
曾经沧海难为水,若见道德经,则如食山珍后,则嫌野菜味苦难下咽。
祝无邀没有任何拉踩庄子、来抬举老子的意思。
书老没有应话。
该不该因为她这点儿小聪明动怒,得在看过手里这卷文稿后、再做判断。
他干枯如灰褐树皮的手,将宣纸展平。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故事,便是扶摇直上的鲲鹏,这也是祝无邀在书上背过的。
“鲲之大……”
书老看得认真,似乎带上了有几分真切的笑,直到看完,重新拉下脸,点了点头道:
“朝菌不知晦朔吗……气象瑰丽恢宏,虽然写得是妖族,更提出了鲲这个从未见过的物种、难辨真假,但此文已是绝妙。”
那能不妙吗,这可是选进了语文课本的。
后面的几个故事,有「子非鱼」的绕口令。
有庄子愿做曳尾在泥里的神龟、以求命长。
有树木若不成材、则不会被砍伐的「无用之用」。
还秋水时至、自鸣得意不见海之宽的河伯。
书老接连看了好几个,这回祝无邀看清楚了,书老的笑还真是发自肺腑的,倒是个爱书之人。
呵,爱书好啊……
“这几小则,应该都出于同一人之手,超然物外、推崇「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