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老作家所在的54区向北走,是政府与反抗军地盘的交界,这里是67区,一个刚刚停战三年,但总有摩擦的可悲的地方。

瞎了眼的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冬衣,靠在发黑腐朽的沙发上,他看向窗的方向, 却注定看不到光。

无论我问什么,他只说:

「我或许有过一段不错的时光。」

委托人是他的妻子,金发圆润的女人面含悲意,她找到了我,请求我净化丈夫的罪恶, 得到神明的原谅。

因为她爱他。

「他有什么罪呢?」我问,表情玩味。

她赞叹我的悲天悯人,低声诺诺:

「他失去了注视神明的双目, 丢失了顽强不屈的精神。疲惫与压抑是他精神中的魔鬼, 他的罪孽已经由行为渗透至灵魂。这就是他的罪。」

「他做了什么呢?这不足以定他的罪。」我继续问。

「他心存死意,试图绝食。」她落下泪来。

「那可真是罪孽深重啊。」

她目送我走入他们的家。

尘埃像浮于空中虫豸, 光是呼吸都令人窒息。男人似乎早就被告知了我的来意,他微微抬起头, 苍白的唇瓣因为过分干燥而渗出血丝。

他竟然笑了起来。

「我或许有过一段不错的时光。」

墙上挂着的照片上, 是穿着反叛军制服的男人。反叛军不信神教, 但他却与一个神教徒喜结连理。

「你的妻子很爱你。」我意有所指,男人没有做出什么表情, 厌倦的垂下头。

「若不试图赴死,她会照顾你直到你死去。」

我假惺惺宽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