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意志可以坚持几年,可以坚持十几年,但人终有死亡。

千间幕可以等,在最近几年,在确定要写书缅怀过去之后,他甚至没怎么走出过神社的门,唯一新认识的人,就是他绫辻行人。

只要不去认识新的人,只要这一批人离去,那时候千间幕解决了一切,他终于可以从概念意义上消失在这个世界。

他大可以从此流浪在世界的每个角落,神社所供奉的书脊上的名字最终无人所知,荒芜神社那流浪的虚假神明携带者更多的记忆,直到疲惫到了终点,然后彻底消失。

果然,千间幕突然笑了一下。

“有一点你说的对。”

他更换了几个词,无比真诚,但又尤其诡异:

“我是废弃世界仅剩的流浪神明。”

但他顿了顿,那面具般的笑容突然露出了几分真情实感的感慨:

“不过,我也做了尽量让人活下去的决定,也做了不少事呢。虽然死了也没关系,但正常活下来更好吧?这怎么不算决定呢?难道有比健康活着这件事更大的事吗?”

在细微不可见的瞳孔震颤之下,绫辻行人看着那个人,少见的产生了一种只有他的犯人自然死亡时才会出现的,那种心的角落破损一般不由自主泄露流淌的阵阵森然寒意。在一种近乎于真空的空白中,他听见少年隐约的声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都会尽量给予我的帮助。每个人的生活都不存在被迫或迫不得已,一切都是自己选择,那就去这样享受自己选择的后果就可以了。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承接等价的因果报应,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极端的自我主义者。

好笑的是,他自我的方面,居然是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