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耳侧,淡色的唇扯出淡淡的微笑,然而就在意识到这件事的那一刻,他握住刻刀猛然一抖,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刻刀划伤了手指,颜色略微深沉的血液很快溢出。但在身体超出常人的恢复能力下,只几秒那伤口就已经基本看不见了。

血液滴在人偶那尚未成型的脸上,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

千间幕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指尖下能明显感觉到那细微的弧度,紧接着,一种令人痛苦的强烈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在改变吗?

尽管身边的人都有所察觉,但他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

在所有友人死去时,他都是淡淡的,没有痛苦,也很少怀念。他不觉得死亡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因为无所谓,所以他无所畏惧。

哈哈,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就算在此刻,他也只是仿佛观察某种新奇事物一样观察着自己。

也好,幸好活下来的是他。

他想:

太幸运了,幸好剩下的是他。

中井英夫敲开房门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那白发少年依靠在窗边,露出了鲜少存在的疲惫姿态。空气中是苦涩的怅惘和舌根处酸涩的庆幸,那情感淡的如同薄雾,一旦阳光出现,就会马上消散。

他来的不是时候。

然而已经晚了,千间幕回过头看向他,于是那宝贵的他第一次感受到的微弱情感就如同阳光下的露珠,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