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井似乎在思考什么,看见他,似乎稍稍回神。他手上拿着一叠稿子,很显然,他正处于创作思维中。

太宰治背后一冷。

中井英夫任何时候都是温和稳重的,甚至有点呆,但一旦他正处于创作文章的前后半小时的时间内,在这个期间,他会变成一个天然黑到几乎要流墨的家伙。

超级黑暗,超级罪恶,说话超级伤人,非常恐怖。

等等——

太宰治一个激灵,他忽然就想起这个片段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后退两步,眼看着中井无视了距离三步跨两步走过来,完全无法逃开,那黑发少年看了他一眼,似乎很认真但又有点随便的动了动唇。

逃……逃不开了不会那么倒霉吧,哈哈……?

“太宰,好奇怪,你老是说想死,到底你什么时候才会真的去死呢?”[注1]

啊啊啊啊说出来了!他说出来了!超伤人的话!他说出来了!!!

对不起我竟然还活着我这就服毒拴上石头从鹤见川上跳下去——

熟悉的头皮发麻的怪异的羞耻传来,太宰治几欲清醒,然而就在惊醒的前一刻,他听见自己当时震惊下痛苦的答复。

“不要催了!人哪能那么容易就死啊!!!”

太宰治木然的睁开眼,眼神中没有一点光芒。

好可怕的梦。

啊,这是哪来着。

这是一个有点昏暗破旧的小楼,空气中浮动着消毒水的气味。他躺在铺着塑料垫子的床板上,身上仍然是湿漉漉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