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走,他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歌,一边哼着歌,一边将那崭新的住民票撕成碎片。
连带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一起,被撕成了难以辨别的纸屑,而后扬起手,在突如其来的强风中,将那碎片撒入大海,白纸星星点点,像坠落在海面上的星星。
他控制不住的大笑起来,那些多年来的自我怀疑,多年来的痛苦,被他碾碎铺平,涂满灵魂的沟沟壑壑。
人生是痛苦的,无论如何,痛苦的总量都不会改变。
他仍然痛苦,然而此刻——
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
太宰治说到一半就睡着了。他吃了药,又打了退烧针,安静的缩在被子里,像是个可爱的小熊玩偶。
千间幕暂时留在了青森,甚至留到了津岛修治的葬礼的时候。
虽然很微妙,但千间幕还是觉得应该让太宰治决定一下是否要出席自己的葬礼。毕竟虽然他死去的时候他父亲没有回来,但他的死亡对对手造成了严重的打击,是大功一件。于是津岛家给了他久违的厚葬。
一定有很多人去缅怀他,很多人为他送上鲜花,住他早日往生。
真像个冷笑话。
于是千间幕打开给太宰治的房门,门一推开,是一股浓重的碳味。
门窗紧闭着,炭炉缓慢的燃烧。显然太宰治还没弄懂烧炭自杀的真谛,没有用胶布把门窗封死。但他却聪明的做了二手准备。
于是千间幕看见棕发小熊吊在房梁上。
他沉默的抬头看了看那双安详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关上了门。
也好,葬礼就一起办了吧。
门刚关紧,门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那纤细的绳子被崩断,不明物坠落在地上,碰的一声,砸翻了炭盆。
于是听见‘嗷’和‘咳咳咳’和‘呕呕呕’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