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对方湿润松软的头发, 又说:“那我去给你找点退烧药,吃了会舒服一些。”
男人不松手, 仿佛没听见。
陆染只好不动, 用脸颊轻蹭对方滚烫的额头。
她听见, 沈冽不知为何轻轻地笑了下, 笑里透着冷意。
“一个外科医生,竟然讨厌医院,讨厌血……”
他那副总是从容淡定的磁嗓, 在这一刻,沙哑,无力, 悲凉。
“我总是白天做着外科手术,夜晚的梦里又从血泊里狼狈地爬出来……”
那些粘稠的血液在梦里封住沈冽的五官,令他窒息。
而他知道,那全是他爸妈的血。
“他们死的时候,血就溅在我身上,后来,每晚都出现在我梦里,我怎么也洗不干净……”
沈冽说话时,灼热气息与女孩儿锁骨相吻。
他手持一把无形的刀,一点点剖开自己,对方也跟着疼。
“我逼自己学医,整天埋在胸腔血液里,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直到,他看见他自己。
那个小男孩,母亲也被精神病人伤害,送到他们医院没有被救回来。
沈冽看见他,就像目光穿过漫长又残忍的岁月,看到当时的自己。
原来他当时是这样的,蹲下来抱着自己,没有眼泪没有哭喊。
为了逃离这种感受,在父母的尸体被盖起来,搬上担架时,他盯起了旁边搬家的蚂蚁。
要下雨了,他想。
然后,果真,雨打在了脸上,他希望那些雨就是他的泪。
他丧失了哭的能力,他挤不出一滴眼泪,他觉得自己更像个精神病患者。
……
陆染抱紧沈冽,痛他所痛,泪一颗颗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