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恣意不是冲动任性、做事不计后果的人,只要她认为一切尚有转机,就绝不会说出“离婚”两个字。
决定一旦做出,姜恣意不会再轻易撤回。顾执必须尽快干预,即使这会让矛盾激化。
先留过今天就好,顾执一路上都在劝说姜恣意等到明天再走,至少先睡一觉——她看起来又冷又疲惫。
姜恣意确实表现得和镜头偷拍到的画面一样决绝,但在他那
双距离她更近的眼睛里,她低着头,用刘海遮住泛红的眼眶,衣服随便套了一件,小尺寸的行李箱匆匆塞得半满,滑轮在并不平坦的路面上到处磕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
顾执知道,姜恣意从不在最难过的时候掉眼泪,她会顶着最麻木的表情,把悲伤全部消化一遍,再像怕给周围的人添麻烦似的,小心翼翼地流露几分。
顾执也知道,姜恣意每说一句重话,嘴唇都会随着声带颤抖个不停,何况她的用词并不算尖刻,事后还总是觉得亏欠。
那枚求婚戒指就躺在人行道和绿化带的交界处,车轧不到,脚踩不到,也没有被灌木遮挡视线,只稍微沾了一点土。
姜恣意与其是扔,不如说是瞄准。即便如此,她还是紧张地多看了好几眼。
顾执了解姜恣意,所以不会感到委屈和不值。
可他该怎么旁人描述这些流动着的、朦胧而具象的感受,细数每一个他确信自己被爱着的瞬间?
要是真的有办法言说,又有多少人愿意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