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在上海那几年,纪南一不曾见过这么大的风。
天空像破了洞似的往下灌水,风很大很大,树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有的头已经断了,劈出新鲜的纹理,依旧挥舞着手脚。
周弋楠家阳台有超大落地窗 ,被风吸得发出可怖的声音。
纪南一头一次看出玻璃的韧性,风卷过来时玻璃最中间的部分好像有了弧度。没破,但这种不知何时会破的心理更煎熬。
她轻叹一声,回头时看见棉签都快干了。周弋楠手背上有道深色,是碘酒由上而下滴落的痕迹。
纪南一抽了口气,抬头看周弋楠,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他眸光依旧如清泉,只是没了曾经的爱意。
她语气抱歉道:“不好意思,走神了。”
周弋楠带着探究地看纪南一,问:“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
纪南一抽出纸巾擦周弋楠的手。
碘酒容易染色,干了之后更不好擦,她就把纸巾沾湿,捉着周弋楠的手仔细擦。衬衫领口像个项圈,在她脖子上荡。
忽然手上一松,周弋楠挣开纪南一,咳了几声,“差不多了,我也去冲个澡。”
纪南一“哦”了一声。
周弋楠家房子大,有好几个卫生间。
他在主卧冲澡,纪南一坐在客厅等。
安静下来就觉得外面风雨越发凶狠,似乎楼都在晃,纪南一有点担心阳台上的玻璃,万一真被掀了,她和沙发都得被卷走。
忽然想起包里还有胶带,本来是打算带去鉴定中心贴米字的,用在这也不是不行。
周弋楠从主卧出来时,纪南一正跪坐在地上贴胶带。她光着脚,脚踝处纤细,后跟晕着浅浅的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