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带着哭腔的嗓音低吼出心底压抑已久的怨恨。
有委屈,有畅快,还有丝丝缕缕的哀伤。
听着对面强烈又克制的哽咽,顾北不禁沉默。
原来她们之间的过节,隔着一个人的生死。
现在郑倩离开人世了,她俩之间的裂缝注定永远也跨不过去了。
等对面的女人冷静下来后,顾北拄拐走到门口,哑着声开口:“可荆梨是无辜的。”
刘春迎不吭声。
顾北又说:“郑倩手机里就存了你这一个亲人,我实在没办法了,如果你不管她,我只能把她送福利院了。”
刘春迎冷冷道:“那你送福利院吧。”
话落,女人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嘟嘟的电子音像宣判死刑的重锤,顾北手臂垂落,倚靠着墙根,疲惫地闭上了眼,缓了几秒,他又扭头看向乖巧到令人心疼的小姑娘。
脑子里突然蹦出两只小人在打架。
一个告诉他,你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别再多管闲事给自己惹麻烦,把她交给警察,回梧城继续过操蛋的生活,等考上大学就逃离大伯一家。
另一个告诉他,你不能把她就这么丢在这里,她才7岁,瘦瘦小小,脑袋也不机灵,在福利院会被大孩子欺负留下心理阴影,长大后万一成绩不好,早早步入社会,经不住诱惑走上歧途,最后一辈子受苦,那你就是造成她悲惨人生的罪人……
想到这些,浑身上下酸痛的感觉又加剧了几分,脑袋昏沉不已。
他又开始烧了。
顾北干脆放弃思考,坐回女孩身旁,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矿泉水,扣了两颗感冒药扔进嘴里,拧开瓶盖喝水送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