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冰粒子落在羊绒大衣上,才想起又到了年末,颇有种“天上一日,人间千年”的恍惚感。
吴优突发奇想,难得在傍晚去了趟超市,人潮涌动的饭点,大爷大妈在蔬菜水产区挤成了堆。
她小心翼翼地把外套拎在手中,挑选处理切配好的净菜,又请师傅捞了条鲈鱼,破天荒地决定下次厨。仿佛结束翱翔的倦鸟,终于想起来归巢。
吴优不喜欢做饭,这是“家学渊源”:母亲黎老师厨艺不精,父亲吴丰淮对于稍复杂的菜也是束手无策。两人工作都忙,家务上你推我拒。她从小就跟着家属院大人们混学校食堂,凑合着吃饭。
但吴优是最讲究公平的姑娘——李执平日里饮食起居照顾地体贴入微,投桃报李,悠悠按耐不住想给他份惊喜。厌怠了公司的打打杀杀、勾心斗角,洗手作羹汤,竟然有点怡然自得的闲适。
当李执到家时,悠悠正紧赶慢赶布置好餐台。
她的那些收藏摆设终于用得上了。差生文具多,虽然菜做得不怎样,杯盘都是上好名窑骨瓷。表层细腻温润、釉下色彩艳丽,镶镀手绘装饰金线。
悠悠哼着歌在做最后的调整。还腹诽着:嗯,做菜也没有多难么!
李执一肚子的委屈,被眼前的景象压回去。头一遭见到这样的悠悠,忘了原本要跟她说的话。
悠悠拉开餐椅,带着丝忐忑——鱼蒸得久了点,形散了;虾仁本来想试着上个浆,结果做出来糊糊地,早知道就不挑战这种高难度操作了!只有边上那道青菜卖相还成,除了放盐时手抖多几下,又重新过了水。
……刚刚她尝过了,戴上“亲妈滤镜”,勉强能吃。
本来还有点成就感,对上李执的目光突然没了底气——他平日做的可不止是果腹充饥这个档次。
这么寒碜的水平,衬得桌角的鲜花、蜡烛过于隆重。
关键时刻,悠悠拿撒娇顶上:“一周年快乐!补给你的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