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玻璃杯里,满杯的水只剩一半,那半杯水就在阳光下反射出来清亮的光,一片透明里,风声扰动窗外的干枯树叶,室内寂静无声,明月就在这沉默里转过身来,直直望进周阔的眼睛。
周阔看着她含泪的眼眸,低声问:“你刚刚听到医生的话了?”
明月不答,玻璃杯里的清光映在她的手边,照亮了手心里一个又一个的伤痕,周阔下意识觉得不太正常,等他顺着光看过去,看清那是什么之后微微怔住。
明月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失声,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自己凌乱的掌心,对那些伤痕后知后觉。
她慌忙的想要将手攥成拳收在身侧,周阔却在这一瞬间拉住她,动作轻柔的缓慢摊开。
他眼也不眨的盯着那些伤口看了很久,久到明月有一丝心慌,手也开始逐渐颤抖的时候,明月听见他轻声问道:“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他说:“刚刚你完全有很多选择来发泄情绪,但为什么要选择伤害你自己这种方式呢?”
吵架,或者摔东西,谴责他,再不够的话,出声骂他两句打他两下也无妨,这么多的选择,可明月偏偏选了伤害自己。
明月看着周阔心疼的眼睛,在这个眼神里,他让她觉得自己犯了滔天大错。
明月别过脸去,声音闷闷道:“我不想。”
光照在她滴下来的眼泪里,周阔在这一滴泪中明白了她所有的省略。
她知道周阔说的那些,她只是不想那样做,她不愿意把不好的带给周阔。
周阔冷淡的脸色终于松动,他看着明月的眼泪心想,这一生对上她,无论何时,都是妥协。
温热的风吹到明月的手上,明月的睫毛颤了颤,侧过去的眼睛又一瞬间浮上来眼泪,她缓缓的转过头来,看见周阔温柔而又耐心的盯着她的手,对着伤口轻轻吹起,似乎想要缓解她身上的疼痛。
眼泪一滴又一滴的落在明月的衣服上,周阔直起身来,认真的看着明月的眼睛:“我不是想要拦着你出去——”
他说:“因为你还在生病,我怕你身体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