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脚步从斜侧方冲过来,看不惯的年轻顾客开始出声为她打抱不平,老板的酒气未消,脾气反而更加暴躁,想要冲上前去和出声的顾客理论。
巨大的嘈杂萦绕在裴澜的耳边,本应该颤抖哭泣的人在此刻却脑海清明。
裴澜垂下眼睛忍住眼泪,上前去拉住那个看起来和她同龄的那个男高中生,她在他转过身来之后对他笑笑,说没事的。
那男生气不过拉了她转身就走,裴澜在老板的叫骂声中跟在他身后不肯回头,可出了便利店后裴澜却第一时间挣开了他的手。
那个年轻男生不解,说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肯走?
裴澜抬眼看了看他干净的衣服,那上面有着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她下意识退后两步,仰头望着他的眼睛道:“我需要这份工作。”
裴澜摇头苦笑。
她没得选。
裴澜看着那个男生,又轻轻笑了笑,和之前的苦笑不同,这个笑容充满妥协。
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那双眼睛里的自尊随着泪水一同消失,连同她所有的骄傲一起消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夜里。
她在这个夜里明白了些什么。
没有人会在意你的苦难,也没有人关心你是否优秀,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没有任何自尊和骄傲可言的。
她对着这个热心的男生挥手再见,在他一步三回头的情况下,垂下眼睛重新回到便利店。
老板骂骂咧咧好一会才离开,裴澜忍下来所有的侮辱,充耳不闻的回到了工位上,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需要这份工作。
她需要赚钱来救她父亲的性命,这种情况下,上天入地,刀山火海,只要能赚到钱,她愿意舍弃那些自尊。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起来裴休的性命无足轻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