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霖抱着胳膊往后靠进了椅子里,微微拉开距离,仿佛为了审视闻静的表情,“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哪里我不认识?”
闻静闭上眼。
她想,很多。
闻静其实很少对沈霖说谎话,她往往会选择性说一半的真话。
比如在伊冬滑雪的那个晚上,沈霖问她,她少年时许过的那些愿望,都实现了吗?
她说自己没什么不满意的。
但不是那样的。
她从前以为,当她有能力给自己买礼物时,她就可以补偿童年未被满足的不甘。而事实上,她的年纪已经让她再也无法再对那些玩具感到喜悦。过去的就是过去了,遗憾也永远是遗憾。
她从前以为,当她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在里面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然后就可以觉得幸福。而事实上,她年复一年地被困在其中,时不时地精神崩溃,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像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她并没有拥有一个家,她只拥有了一个供她蜷缩进去的龟壳。
如果不是姜觅彤再次出现,她或许会一直假装这部分不存在,她微笑地走出门去,好像自己真的很正常一样。
有所保留的真话扭曲了最后的结果,她在沈霖面前塑造着一个积极向上勇敢乐观的闻静。
那是闻静希望成为的人。
而真正的闻静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她给沈霖看那些光洁如新的部分,但那些懦弱、自私、痛苦、愤怒、卑鄙的褶皱,也是她本身。
闻静很讨厌喻真跟她说的那些话,但或许,讨厌的原因,正是闻静不愿意承认——沈霖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她。
她睁开眼,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抬起头。
“今天我们到餐厅的时间大概是八点半,八点半到十点,整整一个半小时,你都说过些什么,我一点儿也不知道……沈霖,我只是假装在听你说话而已。”
沈霖脑中瞬间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