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听过沈霖用这种声音说话, 低哑、阴沉、执拗……
痛苦。
她的大脑一点点变得空白。
沈霖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他不是很大方地对她说“我们慢慢来”吗?
他不是信心满满地用一大堆成语夸奖着自己, 对她说“感谢你碰到的人是我吧”。
他不是很从容地打趣她, 说“你很想对我图谋不轨的样子”。
他不是看起来很轻松很自在吗?
那这个把自己搞得很卑微的人是谁?
她一点也不想听他说这种话, 她很想直接挂断电话,但沈霖的声音就在那边。
他的痛苦就在那边。
她没有办法轻飘飘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然后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
她只能攥紧手机, 像被无数从地底钻出的根须钉
死在原地,一句一句,把沈霖未曾对她道明的情绪纳入心底。
她听到沈霖说:“人人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家人、爱人,但我不可以拥有吗?我这辈子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活该我一辈子永远一个人吗?”
除夕、通向一中的长街、小千云过敏的那个夜晚,在那些时候,闻静当然有察觉到沈霖是孤单的、难过的、不好过的。
她以为他活在冰凉的雨季,既然十年前,沈霖曾带她走出那场噩梦,那十年后的闻静,自然也可以替沈霖撑伞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