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闻静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贪心的人。
那天晚上她从沈霖那里得到了安慰和勇气,可现在, 她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东西。
那天晚上她想对沈霖说谢谢, 但现在,她想对他说的从来都不只是谢谢。
她想要的东西与同情怜悯相悖, 因此她宁愿沈霖认不出来。
新班级里,女生们私下里会讨论,说沈霖是一个很不好相处的人,但闻静觉得不是。
也许沈霖不像其他男生, 和女生们相处融洽打打闹闹, 但他把所有事情都分得明明白白,也不吝于去帮助别人。
从来不像闻静以前碰到的人一样,借着她的不擅拒绝, 来从她这里牟取便利。
每次值日, 他都会好好地做到最后, 只有一次因为生病没来, 闻静帮他顶上。于是下一次值日时, 沈霖便强行赶闻静回去休息, 做完了两个人的份量。
学校集体淘汰旧课桌, 新课桌远在另一栋楼,需要他们自己动手去搬,经过她时, 沈霖很顺手就从她手里接了过去,既不当那是什么大事,也不需要闻静表示感谢。
16岁的沈霖不是耀眼的太阳,行事作风一点也不成熟稳重,甚至会有些稚拙,但都坦坦荡荡、干净明朗,像清晨时的晨光。
以至于在很多年后,闻静觉得,青春时的单恋,最幸运的未必是喜欢有回应,而是——
我曾经喜欢上的,是一个善良又美好的人。
因此这份喜欢可以被珍而重之,像一篇夹在书本里的现代诗,无论何时打开,都蕴含着年少时的纯真温度。
高二开学一个周之后,姜觅彤其实来找过闻静。
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描述的嘲讽笑意,“我说你怎么一声不吭地,就突然换到了理科班,原来是抱上了新的大腿。”
那天晚上她亲眼看到沈霖牵着闻静出去,却并不知道,无论是闻静还是沈霖,都不知晓对方的样貌和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