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隔了有段距离,所言却是明晰地传来,压迫力也是。竟是商栩,不止声线,俊脸也似凝了一层冰。这一刻,他像才从修罗场下来,浑身上下寻不到一点温度。
不止温宛,连闵若娴都陡然清醒了过来。
她扬起的那只手,食指若有似无地蜷了下,她厌憎商栩,这一巴掌,若是按照她的性格,她该打下去。温宛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她想怎么管教便怎么管教,与他无关。可也正因为这份清醒,她忘不了激怒商栩的后果。这一巴掌落下去,明凯的继承权就没了。
两厢权衡,决定如何,已经很清楚了。
避不开的憋屈击中了她,心间充斥着想疯狂尖叫的冲动。这股冲动自商栩出现在温宛身边之后,时不时会出现,而且一次比一次浓重。
她恨极了商栩,觉得是他带坏了自己的女儿,让她越发的难驯。但她,不管她愿不愿承认,她拿这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终于,她还是败了。她放下了手,同时也碾碎了温宛对“妈妈”这两个字仅剩的念想和期待。
她冷冷勾唇,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向商栩,背脊挺得笔直,步履间,姿仪万千,似清荷,又似雪松。身可以死,但心气是不可能被磨灭的。
看到闵若娴手扬起的那一瞬,前所未有的戾气将商栩捆缚住,他挣脱不出,生出了毁了那只碍眼的手的冲动。而这股冲动,随着他往前的脚步愈加强盛。
他就不明白了,这世界怎么会有人缺心眼到这种程度。先不说一般人会不会这么对自己的亲骨肉,只说遇到了跨层级的警告,即使下意识,都会稍微避忌。可这个女人,完全不是,无论怎么警告家族遭受怎么样的重创,她最先考虑的永远是自己的心情,一有不顺便开始发疯。
无论她表面上看着多么光鲜亮丽,事实上,都只是个心智不健全的巨婴。
温宛似全然读取商栩躁动的情绪,她不管周围有多少人在看,径自走到了他的怀中,纤柔的双臂抱住他的腰,小脸似找到了依靠,安稳地靠在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