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的很安详,唇色发白,眼睛闭着,被子是整齐的,没有痛苦的痕迹。
江颂的手伸进被窝去摸她的,那一声“奶奶”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口,咬紧了牙关眼泪断了线地往下掉。
奶奶的被窝还有些温热,掌心的温度还在,身体也还是软的,江颂甚至有一种她只是睡着了的错觉。
张文萍喊她:“江颂,跟奶奶说句话吧。”
江颂不理。
伯母来劝她:“好孩子,你快喊声奶奶,奶奶最喜欢你了,你给奶奶磕个头。”
江颂不应。
江华红着眼睛想来按她头,人还没走过去,就被江颂的动作吓到了。
江颂一边喊着“奶奶”,一边将头往床板砸。
那一刻,世上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大学,挣钱,英国……李迩。
都和她无关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跟奶奶走。
张文萍和伯母哭着去拉,“江颂!这是做什么啊!你干嘛啊!江颂!”
江颂咆哮着挣扎开:“别碰我!放开我!我奶奶在等我!我奶奶在等我!别碰我!”
“江颂!你别吓妈妈啊!你起来啊!”
屋内的人都不忍看这一幕,纷纷背过身去。
江颂眼眶猩红,声音嘶哑,“奶奶!你别走!你别丢下我!奶奶!”
江华和两个伯伯走到床边,红着眼牵起被子。
“奶奶!你骗我!你怎么骗我啊奶奶!”
她明明说过会等她回来的。
奶奶的脸在江颂眼前被蒙上,只剩一个隆起的轮廓,她在一声唢呐声响起后,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她此生最爱的,也最爱她的人,没了。
———
榕城的习俗,人死后要在家中摆一日,所有人都来吊唁,而后由专人口述死者的一生,第二日再送去火化、入葬。
火化那日,稍近些的亲戚都到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