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迩染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夹着丝丝电流,“江颂,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高考这一条路的,我要去伦敦了。”
江颂抿唇,这个回答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她问时忘了一件事,李迩从前就是飞机常客,国内海外任他飞,他会去伦敦这件事也早有铺垫,是她始终没想到那一层。
毕竟,她那时只是个落后小城中的普通高中生,有关世界的一切,都是从书里知道的,她当然无法想象,飞机怎么在高空横跨海洋,人要怎么去到另一个国家上学,世界上居然有那么多人身处同一时间,却过着截然不同甚至昼夜相反、四季背驰的生活。
那时候,她认知里最广阔的天地,就是家对面的那片海。
隔了好久,江颂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你要去伦敦…上大学吗?”
“嗯。”
她不知道李迩的这个决定是早已定下还是不久前的兴起,只是上次她问他想去哪里上大学时,他的回答还是不确定。
“你现在…还在榕城吗?”
李迩那边有人给了他什么东西,她听见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在海市,抱歉啊,临走前没跟你道别。”
江颂想说没关系,这不是什么需要抱歉的事情,她也能认清现实,自己还没在李迩那儿重要到这个地步,可她声音忽然哽住。
李迩说道别是什么意思?
是以后都不会再回榕城的意思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们不会再见面了?
江颂迫切地需要得到一个答案,她焦急地喊他名字,好像这通电话下一秒就会挂断,“李迩!”她声音颤抖着,“你…还会回榕城吗?”
李迩静了几秒钟,实话是残忍的,他在说与不说之间斟酌,可他实在不能骗她,“江颂,好好考,我们可以在京市见面。”
他不会回来了。
榕城和她,都是他出国之际抛下的多余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