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没听进去记者的话,也没太留意有关大厦的细节,独独记住了老人的名字,他有一个少见且文雅的姓。
姓尔。
去回收厂的最后一段路有个长长的坡,江颂蹬不上去,只能下来推。
那会儿天已经彻底亮了,路上车流也多了起来,她推着车,一步一步走得艰难,越往上走越没力气,额上渗出了汗,爬到半坡才是最要命的,上不去下不来,此刻的三轮车像有千斤重,精疲力尽之余脑中还莫名想起曾经学过的《愚公移山》,她也算是愚人推车了。
一辆货车从上面开下来,车上装着石子,一路往下掉,细小的碎石散落在路上,有一粒正好滚到车轮前,成了压垮江颂的最后一根稻草。
车轮轧不过去,她力气支撑不住,三轮车开始往后溜,人也被倒逼着后退,谁知车越溜越快,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摔了的时候,车被人用力抵住,往前拱了一下,车龙头往左边摇摆,被她眼疾手快地扶正了方向。
江颂往后看,想说感激的话,却在看清人以后傻眼。
“江颂?”
那人也没想到是她,疑问地出声。
“李迩,你……”
“等会儿说,先推上去。”
他应该是看见情况以后飞奔过来的,还喘着气,额前的头发也乱了。
有李迩帮忙,剩下的一段坡路变得好走许多,没一会儿就爬上来了。
确保路已经彻底平坦了,江颂才回头:“好了,不用推了,谢谢你啊。”
李迩的手并没有松开,三轮车挺矮,他推的时候得弯下腰。
“你去哪?”
“回收厂。”
他瞥一眼车里的书:“卖书?”
江颂点头。
“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