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脚步一顿。
半晌等不来回应, 宋月禾略显困惑地放下瓷罐,回身看过去。
就一眼,她便愣了愣:“怎么是你?”
来人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地站在距她不过几米的地方。他发上还带着晨起的露霜, 雪瓣在屋内暖气的侵蚀下融化成滴, 顺着侧脸往下滚,乌黑的桃花眼瞳中似也涌动起粼粼波光。
“小姐方才唤我什么?”他僵硬地启唇。
“……”宋月禾莫名有些躁:“并非是唤你。”
“我的丫鬟,便是叫作这个名字。”
“原是如此。”沈星词眸光闪灭,低喃:“不过是我自作多情罢了。”
宋月禾张了张口, 问:“你今日……怎会来我的屋子?”
她机械地看向窗外渐亮的日光。
“时辰快到了,你在这里也是累赘。”
沈星词垂下眼睫。
是了, 她本是高门大户的千金,又怎会真心愿意嫁他这么一个低贱之身。明明最初她就曾坦荡地向他言明, 要他做棋子替她报仇。而作为报酬, 她许他事成后的前程无忧。
她说过,盟友关系, 仅此而已。
沈星词当时内心狂笑, 他笑她天真,笑自己纵容,笑他硬骨折得干脆利落,生平头一遭觉得窝囊至极。
自离开沈家以来,他行走江湖,棱角逐渐被磨平, 饥寒交迫时冷眼与恶俗并非不曾见识过,甚至这些他都能够忍受。
他这人,最不喜逼迫。和沈星回一样,当初父亲给过他两个选择,要么继承军衔,做个掌权的傀儡;要么守好家业,当条听话的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