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硕看着她,漆黑眼中藏了不见底的漩涡。
原本虚搭在她嘴角的拇指微动,似有若地划蹭过她的下唇,像是轻摁了一下,带着蛊:“好不好?”
陈硕觉得自己认栽了。
哪怕时隔再多年,纵然做了再多准备,他还是……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和另一个人双宿双归。他有错,但他能改,这四年来,每一年清明,他都有去外婆的墓地里祭奠。
老人家生前对他那么好。
他却没有再第一时间送葬尽孝,甚至当时还因此而和她的宝贝孙女怄气……这是陈硕这几年来一直没有解开的心结,他在怪自己,怪自己没有在她最难过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飞去德国那么多次。
每一次,他都在期待,是不是这一次他们就能够在街头巷尾偶然重逢。可结果就是,一次次幻灭。
无数次,陈硕无数次在深更半夜时后悔,为什么自己当时要两次执着于同一个问题,因为不服气,所以错过。
神婆说他们之间的缘分与红绳相连。缘起缘灭,他不信神佛,只信因果。
他要她,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不顾一切。
孽由他来做,绳由他来系。只要,她愿意。
陈硕预料到了季繁所有可能。
要么斩钉截铁告诉他不行,要么略带犹豫提醒他不好。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因为,季繁哇地一声哭了,不带半点收敛,不顾及一丝形象,水灵灵地哭了。崩溃地、嚎啕地、撕心裂肺地,哭了。
陈硕:“……”
这哭声打得他措手不及。
乃至陈硕都没能立刻反应过来,她的眼泪断珠似地顺着他指节往下坠,沁进毛孔,而后,随血液传遍全身四肢百骸,再渗到他心上。
陈硕一时间忘记作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