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雪之前没跟母亲说过报志愿的事,她从小主意就很多,这种人生大事母亲不怎么干涉她的决定。
她初中报名南桂一中的时候,还好奇的问过说为什么别的同学家长都很独裁的给他们选好了学校,让他们必须走父母定好的轨道一点不能出差错,你却没这么管我?
那时候母亲听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誊抄医生告诉她辅助绒雪听障康复的几种训练方式。
然后母亲就把她手里那本书递给她,那是一本很破的书,一看就用了很长时间,封面是很过时的难看图案,为了防止她脱线,绒雪母亲还在那本书侧面打了三个洞,用一根比较粗的红线串着。
绒雪翻开那本书,从第一页开始就记录着她小学时候每一个班级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师的联系方式,以及对她的学期末评语。
接着是初中各种奖项,每一次考试的成绩。上面的字迹并不漂亮,纸张廉价,毫无章法,却就这么详细又真实的记录着她的成长。
斑驳的记录,单薄的纸张,她却头一次打心底里真实的感觉触及到她的过往。
她坐在病床上看着的一瞬间,语言和泪水一样变得语无伦次:“妈你怎么,这些还记着啊?”
母亲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和她一起翻那本书,如数家珍的一条条指着用蓝色圆珠笔或是墨水短线的字迹说:“这个是你幼儿园第一个老师,夸你漂亮又乖。”
“这是你小学最喜欢的语文老师,有一次在咱们家门口遇见她,我拉着她问你,她夸了好长一串,我回家就记在了本子上。”
“这个是你初中在校园报上发表的第一篇文章,我把她抄了下来,老师夸你有写作天分的很呢。”
她指着纸的手指粗糙,神情却柔软的不像话,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科学家在阐述她最满意最骄傲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