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似乎是有意地展示,手指灵巧地转着,纸条在他指尖翻飞,像是一条柔软的、被延展开了白色丝带。
虞知微是个惯常会见风使舵能屈能伸的,一瞬间脸上就换上了秾丽的笑颜,殷勤地将脸向卿见的方向凑过去:“您看,您看。”
“部长您的目光可比那镇痛膏观音甘露治愈圣光还要好,看我一眼提神醒脑,看我两眼病痛顿消,看我三眼九泉含笑。这个角度可以不?清楚不?反光不?”
从卿见的角度看,她的睫毛上承着一层薄薄的阳光,像是笼罩着金纱的鸦羽扇;有零星的金碎落在她的眼底,像是星星落在了夜晚的湖底。白皙莹润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嫣红的唇瓣微张,像是开得极盛的樱花。
卿见的视线凝了一下。
“虞知微。”他轻声道,眼眸漆黑深邃,语句一板一眼,“含笑九泉,不是这么用的。”
如果不看他不知何时捏住袖口布料的指尖,倒真的像是公事公办、只是单纯地指出学生用词错误的老学究。
“我不说啦。”虞知微虚心接受指正,乖巧地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又凑到卿见耳边,像是讲什么悄悄话似的,用气声问道:
“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带我出去吃饭,啊不,买药呀?”
因为凑得近,她的气息也慢慢萦绕过来,像是看不见的薄绢将他密密地包住,又像是烟雾般的迷迭香织成的无形却细密的网,当头盖下,叫人产生一种恍惚的眩晕感。
卿见喉结上的小痣上下无声地滚动了一圈。
人还没反应过来,头已经不自觉地点了下去。
虞知微欢呼一声,迅速扑过去抢走他手上的请假条,还蹲着呢,已经迫不及待地挪着腿到了另一遍。
像一只白捡了吃食、欢喜蹦跶的小雀儿。
小雀儿顾头不顾尾,全部注意力都被请假条吸引,没注意一脚踩在了散开的鞋带上,眼瞅着就要摔个重重的屁股墩。
卿见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抓着小雀儿的爪子,将她像拔萝卜似的拎了起来,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