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回到十七岁那年,她跨过大半个校园,四处找他,只为一眼。
郊区,旷野,黄土,月朗星稀的晚上,比记忆里的夜空要亮眼,垂杨蓊郁,明月皎洁,沧桑岁月过尽。
她记得,那时夏天,葡萄架泛着绿意。他高三,她高二,两个班级的队伍并排站。
他不爱穿校服,套着件中二的哑黑色卫衣在校园晃,做操碰巧站在她的斜后方。
邵蔻那天来例假,肚子痛的受不了,自然没好好做,体转运动时看见后面同样姿势散漫的梁泷,他站在晴日里,眼神瞟来,在她脸上稍作停留然后挪走了。
那天的天气格外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她的脸也变得火辣辣。手脚僵硬,一到做体转就像锈掉的机器,不能自如。
趁着集合整队时草草瞥他一眼,他侧头说笑,笑容得意,搂着只球跑到篮球架下面。
他们中间总是隔着很远,她习惯站在教学楼的三楼走廊,看着下面跑动的人影,风儿轻轻吹,纾解她积压的燥郁,却吹不散暗恋的苦涩。
耳边传来梁泷短促的呼吸,有一刻和她八年前迫切的心跳声重叠了。
两人来到离河边,他把工具箱丢到一边,两手撑着膝盖,腰背弯下的弧度很深,喘着气退了半步,满头大汗地坐到地上,额角青筋爆凸。
“梁泷。”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他没骨头的仰躺到草地上,胸腔每一次剧烈起伏,都像是顶起心口的巨石,听见她叫他,偏偏头,低下眼睛,压下来的睫毛浓密。
傍着溪水,周围静到只剩下他的声息。
“我们刚刚不用躲的……”她看看他的眼睛,再看看他湿淋淋的脸。
梁泷停了一秒大喘气,像过度运动脑子供氧不足,垂垂手,手腕搭到脸上,累的说不上话:“等会儿,先让我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