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时候,我很爱她。她把最好的都给我了,她的人生不能更苦了,我是她的唯一。居委会的工作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工作了,离家近,清闲,没有危险,除了永远不可能靠工作挣钱买房娶媳妇,其他的都很好,还是那句话,我这样的人家,还图什么别的呢。”
陈帆顿住,抬手从脸上抹去什么:“一下子说得太多了,收不住了,你别嫌我啰嗦。”
余念念温和道:“不啰嗦,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陈帆笑起来:“余老板,我真的很爱茶馆的天台,在这里,我能感觉到自由,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掌控感——在我调酒的时候。我大学唯一一次去酒吧,别人都去跳舞,我一个人坐在吧台,那个酒保人很好,见我一个人拘谨,找我搭话,教我调了一次酒,我就爱上那种感觉了,就好像,我在喧嚣的人群里有了一块自由的空间,我把酒调好,递出去,就完成了一次人与人之间的交互,不多不少,刚刚好。我可以旁观,可以倾听,也可以默默调我的酒……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余念念静静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跟他一起笑起来:“你能在我的茶馆感到幸福,这件事情也会让我感到幸福。”
她想到什么,迟疑着开口:“那刚刚……阿姨来找你是?”
陈帆脸上笑意消退大半:“她不知道听到什么闲话,觉得我在茶馆调酒会影响居委会的工作。不过你放心!我会平衡好的!你不会……不让我来吧?”
余念念立刻摇头:“当然不会,你晚上就放心来,不过……最好跟阿姨把事情解释清楚,我的亲身经验,千万别拖,拖久了,小事也会成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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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半上午。
余念念正一如既往地在柜台后面戳计算器,茶馆大门被推开,一阵香气伴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一起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