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浣拽着他的手,慢慢走了进去,也慢慢走进那段看起来灰暗艰辛的岁月里。
这里的防尘布并没有被扯掉,三五家具依旧被遮得严严实实。
看得出来,春莲在生前过得很是简朴,房间里压根就没有多少东西。
苏浣感受到谢炳的指尖轻轻颤抖起来,她的手指握得更用力了些。
她带他走到窗边,一个黑色的纸盒被放在了桌面上,在白色的布料上格外显眼。
“谢炳,这是我在床底最角落的地方发现的,应该是……阿姨的遗物。”苏浣轻声道。
谢炳抿着唇,脑海中闪过母亲临走前的模样。
她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了骨头,望向他的眼神,却仍旧含着淡淡的怨。
她恨了他一辈子。
苏浣见他不语,伸手打开了纸盒。
入目是一个旧式相册,薄薄的并不厚重,封面的颜色已经掉光,四角上有轻微的折痕。
她把相册塞进了他的手中。
“谢炳,我觉得你一定要看看这个。”
过了几秒,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终于动了。
相册被翻开,第一张并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手绘图。
蓝色的圆珠笔画着一个圆头圆脑的婴儿,正闭眼酣睡,嘴角还有几滴口涎。
背面画着一双肉嘟嘟的小手和小脚,线条圆润而流畅。
画中的孩子或笑或哭,皆被描摹得栩栩如生。
直到第六张才变成了一张正儿八经的照片,画质模糊不清,隐约看见远处有个正在跳绳的小男孩。
紧接着是一张安静的背影,少年俯身,埋头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