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躺下后,燕娘也会随之躺在他身侧,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胸膛,一边将这些日子以来家中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她说,他是家中的长子、长兄,自然要知道家里所有事,才好帮爹娘分忧,为弟弟和妹妹做表率。
揽着她娇柔的身子,摩挲着她细腻的小手,听着她婉转的嗓音,杨嘉只觉无论多么让人为难或无聊的事,被她说出来,好像都变得轻松有趣了起来。就连长大后还会调皮惹爹爹头疼的二弟,在她口中,也变成了不失童真可爱的模样。
虽然他们的婚姻只有短短几个月,可经历了这样一段美好到近乎不真实的时光,他的一颗心,又如何能不为她所沦陷呢?
是她的娇媚动人,让他懂得了何谓家有娇妻的魂牵梦萦,也是她的贤淑贞烈,让他懂得了何谓家有贤妻的心安踏实。
作为一个良人,燕娘是绝对无可挑剔的。
不知不觉盈满泪水的双眼弯了弯,透过铺满眼眶的泪,杨嘉仰望向东面隐隐约约的月牙,手压在了心口处。
在他手掌正下方,他的衣服下,还夹着一枚绣有辛夷花样的护身符。
那是他最后一次出门打猎,实际上是为燕娘的爹爹蜀川出门偷偷剖自己的腹、取自己的肉前,燕娘亲手放在他心口的。
眼前的世界在泪水中越发模糊起来,望着被水色晕染的朦胧月光,杨嘉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那一日的场景。
在他上马前将护身符放入他胸口衣服内时,燕娘脸上是一如往昔的笑意盈盈,双眸也一如往昔地盛满了不舍与担忧……
不!
不对!
倏然从草地上坐起,杨嘉细细回想那一日燕娘的表情,这才惊讶察觉自己当时匆忙之下没有注意到的一切——
她笑容仍旧温柔,可那次却显得格外僵硬;她目光仍旧深情,可那次中的担忧之色却格外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