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耳畔潺潺的流水声,嗅着雪山上陌生野花的香气,他不由地想——她还好吗?

杨嘉知道自己不该再想着那个已经改名为“红燕”的女人,可人心向来不由人,想她不想她,又岂是理智能控制的?

腹部的痛渐渐感受不到了,可心里的痛,却缓缓蔓延开,如同花草向下延伸的根系,无声无息间就钻入了血肉之中,缠绕盘踞上了他的心头,裹得他喘不过气却又难以挣脱。

或许,也是不愿挣脱吧。

杨嘉有些恍惚地抬起右手,放在心口处,假装旧日摩挲着那人柔夷的模样。

其实若说全然不怨燕娘,那也是假的。

如果没有她的欺瞒算计,或许自己便不会承受剖腹之痛,娘亲也不会担着风险带她去东海拜师,二弟不会没有娘亲的照看就独自带着小妹出门,爹爹更不会被关注了蜀家动向的丛越囚禁逼问……

就算不为了自己,单单为了爹娘和弟妹,他再爱燕娘,也不可能对她毫无芥蒂。

毕竟爹娘对他有生养之恩,二十多年来为他这个儿子操碎了心,弟妹也一向尊重孺慕他这个当大哥的,他要是连害了他们的人都能原谅,那当真是无情无义之辈了。

这也是为何,在燕娘成功拜进仙门,嫦娥姨母要带着他们离开东海仙岛时,他没有再出声说什么的缘故之一。

二人之间隔着牵扯了上一辈的仇怨,今生必定无缘,又何必再痴缠不休,耽误彼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