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如今这样,一人坐高堂,一人跪阶下,身份地位如隔天堑,昔日情分恍若纸薄。

陌生,是因为这目光之中,竟隐隐透出乞求之色。

这是云华第一次见到玉帝脸上出现这种神情,这曾被他嗤笑为“懦弱无能之辈才有”的神情。

在云华的记忆中,玉帝被天道逼着做违心之事时不曾露出这等神情,在一家人出游却被叛天妖孽围困令他身受重伤之时亦不曾显露丝毫脆弱……

而她看得出来,玉帝是在乞求她认下天蓬所说的话。云华也心知,只要她认下这话,哥哥就有了为她开脱的理由,顺理成章地叫她继续当至高无上的天庭长公主和斗牛宫侍长。

果然,见她怔忪不语,哥哥柔和了声色,温声说:“要是天蓬所言属实,那天庭倒是可以对你从轻发落,再给你引出杨天佑心头血,医治心脉之伤。”

多么温柔的哥哥,多么完美的计划啊。

云华也不知为何自己忽然有了嫦娥所说的那什么情商,竟轻松听懂了哥哥的言下之意——

只要她认下,不但能够在私通凡人一事上脱罪,还能凭借着这颗“干净”的心,来堵三界众生的嘴,叫他们将一切罪责推脱到曾经阴差阳错用了凡人心头血的云华身上,而再不能追究今后已“洗心革面重获新生”的云华长公主身上。

在玉帝和王母鼓励催促的目光下,云华却没有立即欣喜若狂地应下。

她怔忪转过头,先看向了跪在一旁的良人和儿女们,定定注视半晌后,扫过立于自己身后的嫦娥,最终落在了仍旧未曾回归队列的侄女们脸上。

无一例外的,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鼓励和肯定之色。

他们都盼望着,她能认下天蓬的话,保全自己,换上一颗全新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