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舒不由瑟缩了一下,意识恍惚回笼,目光忽而被天边漏下的一抹月光所吸引。许久了,在这总是浓云密布的山间,她许久没有见过月光了。
她艰难地蹭到洞边,仰头去望,只见天边正挂着一轮圆月。
恍如隔世地见到了一轮圆月,将这皎洁明亮宛若玉盘般象征着人间团圆的月亮看在眼中,杨舒心中却没有往昔在家望月时的欢喜,而是满腔怅然、酸涩与悲戚。
只觉这月色,仿若在映照此时她凄惨的境地一般,苍白而冰冷。
以前,都是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一起在庭院里赏月,欢声笑语不断。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无望地望月,等待着自己的死期……
她一个小姑娘,什么都不会,又能干什么呢?
难道,当真就只能这样认死了吗?
暗自哭了许多日,眼眶已习惯性发酸发胀,杨舒眨眨眼,颓唐地将脑袋埋在臂弯间,不由自主地开始去联想自己会怎么死。
因为家里这几年以打猎为生,她是见到过爹爹和哥哥料理那些死掉的畜生的——
他们把它们洗干净了之后,会扒了它们的皮,大卸八块,好方便储存起来拿出去卖;
如果是要留在家里自己吃的话,则要么放在水里煮,要么放在火上烤,要么烟熏风干之后做成腊肉……
杨舒搂住自己双膝的手更紧了,藏在黑暗中的睫羽因恐惧颤动。仅仅是第一步,她就不敢想象自己也会被那样对待。哪怕是被妖怪生吞活剥,她也不想被他们扒了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