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若非他当日将玉鼎真人气得狠了,或许今日也不会被他要求跪在这里,直到自己让他看到拜师的诚意后,才能请动他出山……
桃花眼中涌上丝丝点点的水色,混合着跌撞入眸冰寒刺眼的雪色,将他的黑瞳洗涤得更清透澄澈。
可与那日同小草作别时的痴心深情不同,与平日在家中同兄妹嬉戏时的灿漫狡黠不同,此时此刻,这双桃花眼中溢出的,却是一阵阵深切的绝望与悔恨。
——那绝望叫他眼中几乎要凝出一杆荡尽风云的枪来,可那悔恨,却叫他的那柄枪调转了方向,几乎要向着他自己狠狠刺去!
……
昆仑山下大雪纷飞,玉虚宫内却是四季如春。一座由各色玉石搭建而成的宫殿坐落在一处幽静山谷,其中繁花似锦,铺陈过青玉地面宛若花缀绿野,温泉潺涌,流淌过蓝玉池塘恰似白浪浮海……
殿里更有融融暖意,熏得人不觉昏然欲睡。
花丛前,池塘边,翠色玉桌边,正有两个道士打扮的人对坐饮茶。
清虚道德真君远远瞥了眼山下那道渺小又落魄的身影,长叹一声放下白玉盏,窥着玉鼎真人平静的脸色问道:“师兄,你定要叫这杨戬跪在山下,就不怕他一怒之下转身而去,不再拜你为师?”
说是问,实则是劝。
他对自家师兄的脾气深有了解,若只说那孩子会受不住天寒地冻之苦,未必能叫正在气头上的师兄心软松了口。
故此,念及那日师兄从杨家回来后铁青的脸色,在杨戬狂奔而来哭喊着拜倒在山门下向师兄认错时,他也并未立刻求情,总要让师兄先出了这口气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