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实在是体贴,纵然心硬如铁,燕娘也不能不为之打动。
她黝黑双颊不禁透出几分含着小女儿家羞涩之情的红晕,羽睫轻颤抬眸看他,脑海中亦是一遍遍回荡起了“他都这样体贴了,我退一步又如何”的谆谆劝告声。
那声音着实充满诱惑力,字字句句诱着她向男子温软宽厚的怀抱跌去。
那声音说着——只需这么一跌,她就可看漫天飞花的缤纷美景,享锦衣玉食的悠然日子,再不必担心什么风高浪狂。
于是,燕娘从善如流地退了一步,掐着这些日子以来越发沙哑粗糙的嗓音娇声问面前的男子:“那你愿意挣钱为我造一座船吗?”
杨家男子恍若没察觉到黑皮粗声的她突然如此娇羞有多违和,听了这话后只是微微一怔,随后以哀戚的目光凝视她,就好像她还没放弃远航的打算这件事,实在很是伤了他的心一样。
他没有说一句指责她不够温婉贤淑的话,可他的失望眼神,已传达出了足够令人羞愧的意味。
燕娘被他那样凝视着,分明身处于春风暖阳之中,可莫名的,就好似有冬风刺面,叫她不由瑟缩。
而她的脖颈,已不由自主呈现出了弯曲的趋势,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她的头,叫她再低一点姿态,再低一点姿态……
于是她又退了一步,压制着自己这副总想要跌向对方的身子,真诚地问:“或者你陪我一起走?”
杨家男子似乎被她的话惊到了,微微睁大了双眼,显出一种不可置信她怎会如此失礼却又愿意包容她的神色。
片刻后,才满脸无奈又温润地对她说:“燕娘,我是家里的长子,我爹娘俱已年过古稀,我如何能舍了他们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