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阳也是微微一愣,不明白他为何非但不见喜色,反倒像是升起了不愉,当即身子一僵,局促问道:“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

“是啊,是件好事,”月合老人不置可否地颔首,神色淡淡,“玉帝走错了路,于我们而言,自然是一桩好事。”

元阳不解:“那您为何……”

转过身子,目光落在那被他打得一个个偃旗息鼓没精打采漂浮在水中的几只鸳鸯身上,月合老人怔怔出神片刻,方才反问道:“阿元,你还记得,当年你我为何上天吗?”

耳畔响起这久违的称呼,元阳不由一怔,半晌,才直起身子,缓缓道:“彼时妖庭初立,你我有意为天下有情妖牵上红线,故而追随符元仙翁,一道上了天来……”

“是啊,”月合老人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冷笑,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夹杂着的却是自嘲与悲戚,“其实想来……玉帝如此,你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初初上天之时,谁又不是意气风发、满怀志气?”

“只是终究,再长远的志向,也会被这唯有方寸大小的池塘,一日又一日地消磨殆尽……”

长长叹息了一声,他身形佝偻下来,望向在池中使劲扑腾着翅膀最终却只能飞起三尺高的鸳鸯,目光中盈满了浓重的悲凉:“池子小了,眼界自然也就小了啊。”

若非方才忽然被元阳那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惊醒,或许千百年后,他都不会意识到,自己和自己看不上的人,早已成为了一种人。

月合老人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实在叫人索然无味。这突如其来的感触,实在太过沉重,叫人没了一星半点儿算计的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