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或许是因恼怒他没有听令,又或许是忌惮他功高震主,大军行至人族皇城五十里外时,等待他们的并非夹道欢迎,而是一位冷面御史。

本朝向来重文抑武,这位御史更是出了名的瞧不起武将,当年老元帅进京时,还被他指着鼻子骂“唯金榜题名者方为好男儿”。

这一次,面对廿六这个武夫,御史一如既往没给好脸色,冷冷念完圣旨,就阴着脸催廿六卸甲,舍掉大军孤身入京。

廿六:“……”

廿六掏了掏耳朵,礼貌确认:“您说什么?”

御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斜睨他:“粗野不堪便罢了,竟连话也听不明白?!”

廿六微微一笑:“话倒是听得明白,只是不敢信呐。”

他转头扫了扫身后的六十万大军,对御史诚恳问道:“您说我要是现在造反了,这六十万大军,能把皇城踏上几个来回?”

他微微凑近御史,在对方惊骇退后时,嘴角勾起弧度:“这逼反我害皇城失陷的千古罪名,不知道大人您,扛得住不?”

御史颤巍巍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尔,尔敢?!”

廿六哈哈大笑,上马一甩长鞭,高呼一声:“儿郎们,随本将军进京领赏!”

“进京领赏!”

“进京领赏!”

士兵们的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冲过御史,万马奔腾向皇城涌去。

入城后,老皇帝撑起病体,满脸爱重地迎接了廿六和他的六十万大军。

当夜,前些年御赐的将军府里燃起了熊熊大火,不过廿六没什么事。倒是白日迎接他的御史,听说当晚饮酒作乐时突发心疾去了。

“唉,真是可惜啊,”皇家宴会上,廿六满脸遗憾,“御史大人看着还老当益壮,怎么就如此走了呢?”